兰花大典(5) [中国特有的兰文化 兰花虽然是自然界里的一种植物,但由于兰花的色、香、形、姿之美,加上中国古代特有的哲学思辩,使植物学上的兰花与文化学上的兰花融为有机的整体,无法剥离,才形成了中国特有的兰文化。历代文人对兰花情有独钟,并赋予它一种气质、一种风格、一种个性,因此兰花又成为文学创作、书画创作中的重要题材。一些文人采兰育兰,又赏兰写兰。就文体而言,有诗、有词、有曲、有文、有小说、有戏剧;从表现手法而言,有咏物、有题画、有寄托、有比兴、有寓言,成为中国文学有机的组成部分。其中历代咏兰的诗词是“兰文学”最突出的部分,从历史上看几乎所有的名人、文人,都有咏兰之作。 [兰的特质 古人把兰与松、竹、梅并称为“四友”、“四君”,但“竹有节而无花,梅有花而无叶,松有叶而无香”的缺憾,使人们对“有节、有花、有叶、有香”的兰花情有独钟。人们从兰花天生丽质的外形上,又赋予她高洁、独秀、气节等人文气质,于是兰花就有了人的灵气,人的思想,人的道德,人的情操。 [兰格与人品 据说孔子为了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而周游列国,最终无功而返,在深山幽谷之中,见芳兰独茂,喟然叹曰“兰当为王者香”,于是停车鼓琴作《猗兰操》,自伤生不逢时,托词于兰。但正是“王者香”一词把兰文化定位到极高的程度,已经奠定了兰花的人格象征和高级操守,几千年来成为人们对兰花品性的最高评价,定位两千多年来,没有人能够逾越。 古人认为,花品有高下之别是天地所赋。兰花生长在穷山僻野却奇香扑鼻,人们称她为“香祖”、“国香”、“王者香”、“天下第一香”。人们还观察到,她具有不与群芳邀宠,不求闻达于世的自然品质,而这正是古人认为正人君子所应具备的品质,于是花品与人品就自然地融合起来了。古人是先定位人品、人格,再从自然界中寻找定位的参照物,比如花木,于是就有了借花喻人,以人拟花的中国特有的赏花文化。兰花生于深谷,无论有没有人她都散发着清香,而君子修道立德,不论是否穷困都不改初衷。 兰文化是不受植物学发展进程制约的,而始终停留在古人,特别是孔子对兰花的定位上。如果上升到理论来讲,社会生产力、生产进程不断发展,而意识形态是相对滞后的,而意识形态里边带有传统的东西,它积淀是非常深厚的。其传统意象,精神追求,还完全笼罩着整个兰文化界。 这种情绪跨了很多时代,从宋末元初,到元末明初,到明末清初,就一以贯之。特别在宋代、宋元以后,兰花和人的品德操守结合在一起以后,兰花就有了一种定位,这以后,画画的人、写诗的人就不再去观察自然界中兰花发生了什么变化,一代代人画兰、写兰就这样传了下来。到明末清初,又有扬州八怪,把爱国情操和兰的情操给揉合在了一起。 改朝换代,兴衰更替,出现这种文化现象上的雷同,正是封建文化中忠君以及不仕二主观念的体现,这在士大夫的世界观中占有相当的地位。他们同样借兰类比,借植物特征来寄托情感,抒发情怀。 [兰与绘画 从绘画的角度看,绘画中的兰花和植物的兰花是不对应的。绘画学上的兰花从最早定型一直到现在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而生活中的兰花则是千奇百态,上十万个品种都有,而传统的兰花只有最原始的画法,这说明画兰仅仅是为了表明一种精神寄托,而这些兰花在植物学上也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名贵的品种,真正名贵的兰花可以说和艺术家笔下所画的兰花是有差别的。他们笔下的兰花没有一个是完全按照植物学的进程,是精神层面的反映。那些画无根之兰的人要么是境遇不好,或者是个性很强。正因为本意不在画兰而在言志,所以他们所画的兰花从植物学角度象不象就不那么重要了。 [兰与诗词 所有的兰谱都已经对兰花进行了定位,这种定位跟孔子对兰花的评价以及很多民俗、图腾、巫术中的一些传说和故事联在一起,对诗词也产生了同步定位。在许多诗词里边,写诗写词的人可以对着画家画的兰发表意见,但他本人又根本不会画,也没看过。他写诗咏兰,就是咏的心中的兰,说不定他也不懂兰花,但是他照样有寄托。只有极少数既能写诗,又能画画,还能种兰花的人,就发现植物兰与文化兰的差别,宋代像苏轼,像黄庭坚他们都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所以黄庭坚既写诗也画画,同时写了该怎么养兰。为防止后人以为他不会不懂种兰,于是干脆也种兰。但他的诗却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可见,兰文化的发展远远滞后于它的植物学的发展,兰文化是传统文化中的古董,越古越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