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3281|回复: 2

【转】我的朋友邓哲 原创:华大BBS 手指天堂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0-11-8 14: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2月21日。邓哲的饭馆开张。我在北京。
    此时离我们毕业,才刚一年半。

    命运这个东西,就是你选择了一条路,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从此我们越走越远,只能靠最初的记忆,就像迷路的孩子靠沿途洒下的米粒,才能回到最初的地方。于是,为了庆祝邓哲的饭馆开张,我就沿着曾经的那些米粒,好好地纪念一下曾经的时光。

    认识邓哲的时候还是大一,当时校艺术团曲艺队招新,报名的人去活动中心参加面试还是开会,我当时好象是去参加一个骗人的招聘会,做传销之类的培训,回到学校时都已经晚了,为了表示一下,我还是装作一路跑来的样子到了活动中心,当时负责组织的同学看到我,第一反应是笑着对面前的人说“竟然还有比你更晚的人。”我顺着她的话看她对着的那个家伙,原来他也迟到了,然后那个同学就为我们做介绍“认识一下,这是邓哲,01级的。”我认真地打量这个叫邓哲的家伙,心里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怎么可能是01级的”。因为我经常在各类海报上看到他的名字,并且他已经是校艺术团曲艺队的负责人之一,我一直以为他比我高一级,不然我的面子往哪搁啊!同一年进学校,他都是负责人了,我还只是刚报名的菜鸟。但好在,邓哲同学十分的“貌不惊人”让我稍微心理平衡了一些,就当照顾一下别人吧,我已经有了很多幸福,分一些给别人也不为过嘛。

    这是我与邓哲官方版本的第一次见面,所有的记忆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成为四年的朋友,甚至都没有想到过还会碰上他。因为校艺术团很少活动,我自从被选上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基本就没去过了,与他也就没有碰面的可能了。当然,他在我心中也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不见面就不见面咯,生活也没什么损失。在一次非常偶然接近诡异的面试后(面试的地点就在我上英语课的隔壁,我下课后很自然就进去了),我进入了学校的话剧社,并且后来成了一名社员,开始了在剧社鬼混的历史,但这些时候一直和邓哲无关,他应该也在学校四处鬼混。一直到2002年,剧社要排《倾城之恋》,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导演找来了邓哲出演徐先生这一角色,因为当时我们不是一个剧社的,他属于外聘,游离于我们的正规体制之外,是一个“话剧散工”,当然,同时外聘过来的还有褚觅(现在武汉大学),一个只演小孩和老太太的华师超级特型演员。然后,这才开始真正互相认识起来。

    记得当时排戏在化学楼门口和大堂里,七八个人,在路灯下跟鬼一样,学着张爱玲笔下上海人说话走路的规矩,三姑四太五姨婆地排着戏,夏天,蚊子很多,边排戏边拍身上的蚊子。邓哲和我都不是安分的人,而且是非常不安分的人,我们排戏休息的时候就在一边的草地上大声吹牛,当然,也可以说是在探讨。我们当时同时喜欢上先锋戏剧和实验戏剧,其实,我敢发誓,当时我们都是半桶子水,因为我们并不能十分确定什么是先锋戏剧什么是实验戏剧,我们一切都是想当然,并且还十分勇敢地自我标榜。我们私下唾弃现实主义戏剧,觉得没劲,我们崇尚存在主义、崇尚实验派,他是学政治的,估计看过的哲学书不少,我当时正好看了几本关于现当代艺术的论著,非常庆幸哲学和艺术之间存在着交集,至少在流派的划分上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我们大谈未来主义、大谈形式主义、大谈超现实主义、野兽派、抽象派。邓哲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口出名人之言,而且可以在不同的对话场景下引用同一句话,皆能够完全成立。经常我们说着说着,他就来一句,亚里士多德说过,什么什么什么;或者来一句,其实孟德斯鸠这么说过,什么什么。但当时我们投契得不得了,皆以为对方是有思想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半调子的魏晋清谈我们学得十足。

    我们十分推崇孟京辉,当时武汉知道孟京辉的人并不多,邓哲一直想排《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不知道他是在哪个网站上下的剧本,特别兴奋,一天到晚逮到人就讲,这个剧本牛比,这个戏有搞头。当时,他和李春亮(现在中国科学研究院)住一楼,好象已经就要搞这个戏了,但始终还是没有搞成,他一直要拉我入伙,天天在我面前比划,尤其里面陈建斌的一段跳楼的戏,他几乎在我面前模仿过10遍不止,而且边演边得意,觉得太牛比了,怎么能这么牛比。我也很喜欢实验主义的东西,但一直限于理解能力有限,始终没搞懂《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到底讲的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一直不知道如何与他搭成一伙,把这个牛比得不行的东西弄出来。
  
   日子就在我们这两个“牛皮桶子”的高谈阔论、手舞足蹈中渐渐过去了。《倾城之恋》排了很长时间,长到足够我们两人完全互相了解互相欣赏了,当然,也长到我结识了大学最重要的一群朋友,尽管时间这么长,但戏还是没有排出来,并且中途发生了许多事,最后的结局是我离开了剧组也离开了剧社,也暂时地离开了邓哲,这个一同吹牛聊天的伙伴。为了想明白一些事情,也为了逃避一些事情,我搬出了寝室,开始一段孤独贫困的生活。每天就是写写小说,画点画,听听广播什么的。这段时间,我不知道邓哲是怎么过的,反正他一直在剧组里,一直演他的徐先生。后来,《倾城之恋》上演了,科学会堂爆满,可以说非常成功。我只在后半场偷偷进去看了几分钟,看到范柳原(李昂饰演,现在深圳)和宝婵(魏昕饰演,现在成都)的一场戏,没有看到邓哲的戏,就离开了。这好象也是邓哲在大学演的唯一一个大戏,后来他就只能在舞台上演小品或者当主持人什么的。而他唯一演的大戏,我没有看过。后来倒是有朋友给了我一张光盘,却怎么也放不出来。当然,这不是广陵散,绝响了也就绝响了。

   和邓哲演过一次对手戏,是一个小品《连环推销计》,其实就是节选了《恋爱的犀牛》中牙刷的片段,然后进行了一些改编,但我忘了是不是邓哲改编的。我们在不同院系的文艺晚会上演这个小品,配合得很好,很搞笑。邓哲在舞台上的张力很大,第一次在政法学院演出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他的张力太大,我有点吃不消,戏路会跟着他走,就像唱二重唱一样,不知不觉,调子就跟着别人的走了。他的戏路大开大合,肢体语言强烈夸张,现场控制力很强,但当时我们也有一些乱来的成分。

    一同演小品我已经忘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倾城之恋》之前还是之后,反正肯定有演过。接着说《倾城之恋》之后。很快就到大二下学期了,我离开了剧社,所以在新一学期的社团招新中很无聊,老觉得自己应该动动啊,认识的朋友都神采奕奕的积极生活着,尤其在学校文艺圈也混了一段时间了,不露个面实在太寂寞了,但露面又不知道怎么露。于是,想干脆再加入一个剧社算了,因为当时未名剧社的社长和我是一个院的,就跟她说,我加入你们未名吧,我同学以为我开玩笑,没搭理我,我又说,她说好呀,交20块钱报名费吧,我心里想,好歹我也在剧社混了那么久,再交钱做菜鸟也太掉价了,就悻悻地离开了。不知道是哪一天,碰到了邓哲,也不知道怎么聊起剧社了,我跟他说了报名未名的事情,他用他习惯的语气说:“个老子,到我们剧社来撒。我们一起搞撒!”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又说:“来搞撒,这样,不交会费,你做副社长,以后一切搞。”这句话,让我心动了一下,可能这也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跳槽吧,我觉得行啊,不用交钱,还能混个社长当,也是个资历啊。我当即答应,当即,我这个副社长就走马上任了。开始负责新学期的招新。后来才知道,当时剧社只有五六个人,而且全都是社长头衔,上一届的两个社长,再加上我们这一届的三个社长,才知道原来容易到手的真都不是什么好货。

    从那个夏天的结尾开始,邓哲开始彻底地毫不犹豫地影响我的生活,甚至一定程度改变了我的生活。或许,我对他清晰的记忆要到那时候才真正开始。他和我一样兴趣广泛,对什么都有兴趣,什么都想搞,他同时是剧社社长、院里的宣传部长、艺术团曲艺队的队长、校辩论队的主力陪练,我想如果他普通话再标准一点,一点会报考校电视台和校广播台,因为我就是那么干的。我们疯狂地在学校招揽所能招揽的所有职务和头衔,在各个渠道混脸熟,频繁出入每次大中型活动,演讲比赛要参加、唱歌比赛要去看,甚至个别新生晚会也要去看,为的就是从这些场合里发现好的演员苗子,然后把他(她)拉入剧社。他精力特别旺盛,可以一个事一个事赶着做,刚商量完剧社如何发展就跑去做陪练,辩个天昏地暗又跑去院里开会,等等等等。

    从大三开始,我们的意趣开始有了小小的变化,他在逐渐将精力从剧社移到辩论队,如果说话剧是他情人的话,那么辩论则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因为做剧社尚有责任的因素在里头,他要完成上任社长交给他的担子。而辩论则是他非常直接真挚的热爱了。他经常和我讲述辩论队的逸事,告诉我那些牛比得要死要活的前辈们的事迹,也经常和我讲述自己的理想,开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我也一直坚信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将是一个非常强悍的律师,我想,如果他是律师,没有人愿意在法庭上遇见他。他甚至早早为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想好了名字,并确定了要在全国开连锁事务所的大致发展方向。

   那些时光那样天高地厚又那样海阔天空,我们经常在午后的阳光下拉着对方,去弄一杯奶茶,然后一个话题或几个话题聊半个下午,一直聊到意致阑珊才作罢。剧社如何发展是我们必须谈的话题,通常是他制定一个发展规划纲要,我做创意上的补充,褚觅做可行性方面的确定,然后就开始实施。如果不谈剧社的话,诗歌、哲学、爱情是我们最常谈到的话题,我们经常会在谈话中发现自己真的很牛比,并且毫不羞耻地说出来,比如经常会有这样的对话:

   我:操,真的,我发现自己太牛比了。
   他:哦,怎么说。
   我:我觉得自从和你聊天以来,我的哲学思维非一般的牛比。
   他:哈哈,那是。
   我:所谓良师益友,是不是就是在说我们?
   他:操,这是很显然的撒。
   ......

   但凡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我们互相吹捧绝对有一套,我们也乐此不疲,因为,三个人的剧社要发展必须要有这样的氛围和精神,但随着时日渐长,我们的这种互相鼓励逐渐成了一种习惯,再逐渐就成了一种标志、一种风格,连同那一段的时光,一起成了生命中独一无二的体验。
  

   大三下学期,是最难忘的时光,剧社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他退了,我成了正社长,他只做我的顾问,但我们的习惯依然没有变,剧社的所以发展,我都会与他做商量,他那时候生活的重心明显在辩论队里,因为我曾经做过他们辩论队的陪练,我知道辩论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而他在辩论上的能力,又是怎么样的牛比,而且是那种牛比得不行的牛比。在学校,我看过几场他的比赛,激情肆意、舌灿莲花,他与胜利永远在一起,与最佳辩手形影不离。一次武汉电视台举办的顺爽杯辩论赛,我去现场看,他打的四辩的位置,最后的总结陈辞,我听到人要崩溃,太精彩了,太牛比了,你可以感觉到整个演播厅里一直在酝酿着一种力量,只等他语音一落就要喷出来,就要爆炸开来,过来,当他最后一句话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如暴风骤雨,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地激动。

   大三暑假,学校的辩论队参加海峡两岸辩论赛,这也是学校近年来参加的最高级别的辩论赛,邓哲做四辩,在辩论队封闭训练的时候,剧社还在排戏,邓哲很郁闷,看的出来他很想排戏,但为了辩论,他只能充当观众。8月份,辩论队奔赴福州,去迎接自己的命运,一场场比赛打过去,我在武汉,只能在几个辩论网站上关注他们的消息,从所有的消息上看,只有一个结论:他们很牛比。那个暑假,令人难忘,我为他们欣喜,因为一个人留在寝室,没有人与我一同分享这种喜悦,我只能自己感动自己欣喜。曾经的好吹牛皮的我们,在大学快结束的年份里,终于显得不那么幼稚,他也终于从日常的扯谈的那个邓哲变成了辩论场上那个让所有对手尊敬的邓哲,代表着华师雅辩风格的成熟辩手。将华师的旗帜插在了中国辩坛之上,也告诉所有辩论爱好者们,除了雄辩、花辩,还有雅辩;中国高校辩论队伍里,除非了交大、复旦,还有华中师范大学。

   福州归来后,我能感觉邓哲完全成熟了,如同一头圣地亚哥的狮子,蕴藏着磅礴的力量和无穷的激情。他也不再老和我摆弄几个大师的名言了,聊起天来总是一套一套的体系,从哲学到经济学,从社会学到心理学,有时候还有和我谈宗教。其实,我很无奈,因为学识有限,我只能充当倾听者和被启蒙者。

    转眼大学毕业了,我离开了武汉。他在权衡再三后,决定留在武汉备考法学研究生。我们从此分别,生活从此一下残忍地拉开了口子,在离开大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适应,没有一块钱一杯的奶茶,没有关于戏剧、诗歌、哲学、爱情的探讨,没有辩论的激情,没有邓哲那小子的聒噪。长期都无法适应,邓哲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埋首于他的法学之梦,一年过后,他不幸落败。继而辗转深圳,我则辗转到北京,我们如同在中国地图上画着太极,从天南到海北,只去年圣诞节在武汉见过一次,他一切没变,只是沉默了一些,经常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

   一个月前,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要回武汉开饭馆,我当时无法理解,但我相信他有他的道理,我知道他一直在选择自己的方向和方式,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除了支持,我别无他言,他光速般地从深圳回到了武汉,落脚于陈家湾, 今天,他的饭馆开张了,取名“两个苕”,我问过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他说人要有自嘲精神,我则总自做多情地感到一种温暖和亲切。

    昨天,在公车上想到他的小饭馆,想了一副对联:
    上联:上不着调下不着调价格贼着调
    下联:里不靠谱外不靠谱味道忒靠谱
    横批:洛水三千,只取一苕

    谨以此篇小文祝他的饭店生意蒸蒸日上。
    我想所有传奇都会有很平凡的姿态收场,他亦如此。


手指天堂
06/12/21 北京

 楼主| 发表于 2010-11-8 14:3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我跟学长挺像的……我也是话剧社出身- -
上大学以前很腼腆,大一报了话剧社,还记得第一次演出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还差点忘词。几场演出下来,胆子才逐渐大起来。后来就去打班级辩论赛了,最后才能站在舞台上辩论。

孟京辉的话剧我也很喜欢,一是恋爱的犀牛,一是我不是李白。尤以《我不是李白》为甚,本打算当上社长以后排一场出来。阴差阳错找到了“一生的女人”,相比之下,爱辩论更多一些,只好忍痛放下了那副担子。

还是很希望我们学校的剧社能排一部孟京辉的剧出来。
发表于 2010-11-21 21:3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竟然看从头到尾看完了、、发现原来辩论场上的名人生活其实和我们也是一样,求己所爱,做己所想。同样生活在武汉,莫名的亲切,最后祝福邓哲前辈有个美好的未来。。
高级模式
B Color Image Link Quote Code Smilies |上传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华语辩论网 ( 粤ICP备20050268号-1 )

GMT+8, 2026-1-23 23:04 , Processed in 0.068486 second(s), 1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4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